“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1861年，法国大文豪雨果在一封信中写下这句话。当时，圆明园刚刚遭遇了英法联军的野蛮劫掠与焚毁。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法国国民议会通过一项简化法国殖民时期掠夺所得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一名国会议员直言，雨果梦想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这项法案的通过，是否意味着那些散落在法国的中国文物将要“回家”？距离雨果所说的“这一天”究竟还有多远？
新法案“推开一扇门”
据新华社报道，法国国民议会13日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该草案适用范围为1815年至1972年期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非法方式所得的外国文物。
在此之前，根据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相关文物需逐案立法处理，程序较为复杂。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承诺，将推动关于归还文物的立法进程。
在旅法学者、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宋鲁郑看来，这项简化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法国政府反省历史罪责的诚意。对于归还文物，法国已从口头承诺转向制度性操作。目前尚无其他前殖民国家出台类似法律，法国这一做法对带动其他国家反思殖民历史也有一定积极作用。不过，当前法案内容仍设有相关限制，如接收国必须具有保护文物的能力、军事类文物不在归还之列等。
宋鲁郑认为，这项法案的执行环节将决定实际成效，过程中难免面临外交博弈、利益纠葛等。若接收国难以达到法国设定的文物保护标准，进程也可能受阻。同时，相关申请需由他国政府提出，个人与机构无权发起，这也将增加外交运作的复杂性。
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到欧美、日本和东南亚等国家及地区，其中国家一、二级文物达100余万件。中国官方及民间组织都在发力，有组织地开展流失文物回归工作。1949年以来，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抢救征集等方式，已有超过300批次、15万件流失海外中国文物回归。
宋鲁郑表示，这项法案的通过，意味着今后追索包括圆明园文物在内、流失法国的中国文物“有法可依”，简化程序或将提升效率、降低成本。同时，法国率先立法为中国与其他国家交涉文物归还时提供了道义依据。
大量文物流失海外是近代中国遭受侵略和掠夺的缩影，追回文物不仅是对历史伤痛的修复，更是对国家尊严的捍卫。文物是文明最直接、最真实的证据，文物的回归可弥补历史叙事中的空白，使中华文化的连续性和丰富性得到更有力的物证支撑。
只是，文物的回家路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与利益的选择题。法律可以“推开一扇门”，但要走完这条路还面临诸多问题与挑战。愿雨果说的“这一天”，可以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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